原来古琴的身世这么传奇——关于古琴起源的五个传说

古琴是谁造的？

这个问题，古人没有给出一个统一的答案。

有人说是伏羲，有人说是神农；《礼记》里又留下了舜作五弦琴的记载；到了黄帝，还有“合鬼神于泰山、作《清角》”的传说。

再到周代，古琴从五弦变成七弦，又有了文王、武王各加一弦的说法。

这些故事未必都是历史事实，却共同讲出了古人心里的一个答案：

琴，不是一件普通的乐器。

它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通天地、正人心、养天下的意义。

伏羲：最早流传的造琴传说

关于古琴的起源，流传最广的说法之一，是伏羲作琴。

东汉琴学文献《琴操》中，就有“伏羲作琴”的记载。

到了后世琴书，关于这个故事又有了更加浪漫的演绎：

伏羲巡视山林，看见凤凰栖于梧桐。

凤凰非梧桐不栖。

于是，他取梧桐之木制琴，以丝为弦。

一只凤凰，一棵梧桐，一张古琴。

这样的故事，当然带着浓厚的神话色彩，但它其实表达了一种很古老的想象：

最好的琴材，也应该来自天地间最有灵性的东西。

所以古琴从诞生之初，就不只是“做出来”的，它还被赋予了一层“取法天地”的意味。

神农：琴，是用来合天地之和的

如果说伏羲的故事浪漫，那么神农的故事更像是在给古琴定下“精神底色”。

东汉桓谭《新论·琴道》记载：

“昔神农氏继宓羲而王天下，上观法于天，下取法于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削桐为琴，绳丝为弦，以通神明之德，合天地之和焉。”

这里的重点已经不只是“谁造了琴”。

而是：

为什么要造琴？

向上观察天，向下取法大地，近处从自身寻找规律，远处从万物获得启发。

最后，才削桐为琴、绳丝为弦。

琴，于是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向：

“合天地之和。”

这句话后来几乎成为中国琴学的一条暗线。

琴，不只是发出声音。

它还应该让人与自己的内心、与自然、与天地之间，重新建立一种和谐的关系。

舜：五根弦，唱的是天下人的事

到了舜，古琴的故事又多了一层“天下”。

《礼记·乐记》记载：

“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

只有这一句话，却留下了一个非常著名的传说。

舜弹五弦琴，歌《南风》。

后世文献又传下了“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这样的歌词，表达的是对百姓生计与生活的关怀。只是这些具体歌词的文献来源较晚，历代也有考辨，因此更适合作为后世流传的《南风》歌词来看。

《史记·乐书》进一步说：

“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

琴，在这里已经不只是个人修身的东西。

一个人弹琴，想到的却是百姓。

琴声之中，有天下。

这也让古琴后来一直带着一种特殊的文化意味：它可以娱情，但不止于娱情；可以悦耳，更可以正心。

黄帝：琴声，甚至可以通天地

到了黄帝，这个故事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韩非子·十过》记载，黄帝曾在泰山之上“大合鬼神”，作《清角》。

当时的场面极其壮观：

六条蛟龙驾车，蚩尤在前，风伯扫路，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凤凰覆于上。

黄帝就在这样的天地大聚会中，作出了《清角》。

后来晋平公想听这首曲子，师旷却劝阻他说：

“今吾君德薄，不足听之，听之将恐有败。”

最终晋平公还是听了。

一奏，玄云涌起；

再奏，大风忽至，大雨倾盆。

故事当然充满了神话色彩，但它表达的意思非常有意思：

古人想象中的琴声，可以与天地相通。

琴不只是人的声音。

它甚至可以成为人与天地之间的一种媒介。

文王、武王：七根弦，从哪里来的？

到了周代，古琴又发生了一次重要变化——

五弦变成了七弦。

东汉桓谭《新论》记载：

“文王、武王各加一弦，以为少宫、少商。”

后世琴书又逐渐演绎出了“文弦”“武弦”的故事：

文王被囚羑里，思念伯邑考，于是增一弦；

武王伐纣，又增一弦。

于是五弦变七弦。

这个故事非常动人，所以后来“文武七弦琴”也成为古琴的别称之一。

但这里需要分清楚：

“文王、武王各加一弦”有古籍记载；而“文弦因伯邑考、武弦因伐纣”的具体故事，则属于后世传说。

甚至宋代陈旸《乐书》还曾对“文弦、武弦”的说法提出质疑，认为这种说法可能是后世附会。

所以，真正值得我们记住的，也许不是这两根弦到底为什么增加。

而是从五弦到七弦的故事里，古人又给琴赋予了“君臣”“家国”的意味。

这些故事，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很难说。

伏羲、神农、舜、黄帝，本身就处在神话与上古历史交织的时代。

关于琴的始制者，古籍记载也并不完全一致。

所以今天回头看，这些故事不能简单当作一份严格意义上的“古琴发明史”。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古人一直在给琴寻找一个足够高的来处。

伏羲，让琴与凤凰、梧桐相连；

神农，让琴“合天地之和”；

舜，让琴声想到天下百姓；

黄帝，让琴声通向天地鬼神；

文王、武王，则把琴弦与家国兴亡联系起来。

于是，一张琴的身上，慢慢装进了中国人关于天地、人心、修身、家国的很多想象。

这或许才是这些传说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它们未必告诉了我们：

古琴究竟是谁发明的。

却告诉了我们：

在古人心里，一张琴应该是什么。

它不只是七根弦、一个木箱、一种声音。

它从很早开始，就被认为应该承载一点比声音更大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两千多年过去了，我们今天再坐到一张古琴前，依然会觉得——

这张琴，好像从来不只属于一个时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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